井陉拉花
太行山沟里的舞,舞者肩上的货架子,藏着背井离乡的旧年月。
正月里的太行山还冻着,井陉的锣鼓先醒了。
舞里藏着一副货架子
井陉拉花,是石家庄井陉县流传数百年的民间舞。据说它源自旧时逃荒卖艺者的行路姿态:肩上搭着装货的架子,爬山、跨沟、甩臂、颤步,苦难被岁月酿成了舞步。拉花的动作带着明显的「拉」劲——身体的拧、抻、韧,像在负重,又像在挣脱。你若知道这段身世,再看那些男男女女扭动的肩背,会看出一层眼泪底下的倔强。
北方民谚说:「上到九十九,下到刚会走,井陉拉花人人有」——一支舞,是一方水土的共同语言。
刚起于山,柔收于袖
拉花兼有刚与柔。唢呐与大锣一响,舞者跺地有声,节奏铿锵如太行石壁;转身时却又有袖口的绵软与眼神的含蓄,像山里人外冷内热的性子。传统演出里,道具有伞、扇、板、管,各有讲究:伞是遮风挡雨的祈愿,太平板击打出的脆响,直白地叫出了「太平」二字。
- 「跷子拉花」踩着高跷舞,看得人手心攥汗
- 冬练三九,井陉的孩子从小学就开始拉花
- 唢呐曲《大山里的乐呵人》是拉花最好的注脚
从社火走向大舞台
井陉拉花曾是年节社火的一部分,村村有花会,正月里互相「跑会」较劲。上世纪五十年代起,专业舞蹈工作者开始整理拉花,把它带进会演与舞台;2006年,井陉拉花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。今天的井陉,全县仍有几十支拉花队,从广场舞大妈到小学生,都在扭这一种扭法。
正月去井陉,赶上花会才算圆满
看拉花,最好的时机是春节到元宵之间。井陉的庄旺、南固底等村子会办花会,锣鼓一响,全村人涌上街头,舞队从村东扭到村西,雪地里的红绸绿扇格外扎眼。作为游客,你不必会跳——跟着人群走完一个村子,浑身冻透,心口却热烘烘的。
拉花没有偶像包袱,它就是太行山人过日子的姿势:再沉的担子,也要扭着走。
舞步里的人,都是自家邻居
看拉花看得久了,你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:台上领舞的大娘,可能白天刚在村口的小卖部找过你零钱;敲大锣的大爷,也许就是下棋总悔棋的那一位。拉花在井陉从来不是表演,是生活本身的一部分——农闲时排练,年节里登场,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,花会也要去门口扭一圈。
这种「非专业」恰恰是拉花的生命力。城里舞台上看到的拉花经过编排,整齐漂亮;村里的花会则随性得多,队伍扭到一半,卖糖葫芦的插进来穿场而过,观众里谁忍不住了也能跟进队伍末端扭两步,没人觉得违和。锣鼓不等人,日子也不等人,一切都在往前滚。
太行山的冬天冷得干脆,舞者呵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,红绸子在雪地上甩出一道道弧线。那一刻你会觉得,所谓非遗,不是玻璃柜里的标本,而是一群普通人决定用祖辈的方式,再热闹一回。散场后锣鼓声渐远,雪地上留下一圈圈杂沓的脚印——那些脚印深一脚浅一脚,和两百年前他们的祖辈留下的,几乎一模一样。
锣鼓一响,人就有了精神
在井陉,拉花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功能:治心。村里老人讲,灾年里、难处里,锣鼓一响、拉花一扭,人心里的那口气就顺了。日子可以苦,身子不能垮;担子可以重,步子不能乱。这大概是太行山教给人们最朴素的一课——所有的舞步,最初都是为了让自己站起来。
如今再看正月里的拉花,队伍里多了许多年轻面孔,有的是放假回乡的学生,有的是专程赶回来的打工者。锣鼓点一起,他们的动作未必标准,但那份认真劲儿,和他们的父辈一模一样。花会散了,人们互相道着「明年再见」——在井陉,这是一句一定会兑现的话。
常见问答
什么时候去井陉能看到拉花表演?
春节至元宵期间各村镇花会最为密集,日常可关注井陉县文化馆或拉花艺术节的公开演出安排。
可以现场跟着学吗?
广场表演氛围轻松,舞队常邀请围观者加入;若想正经学,可报名当地传习基地的短期体验课。
带小朋友去看合适吗?
合适,拉花锣鼓热烈、色彩鲜艳,孩子接受度高,注意在人多的花会上牵好孩子即可。
井陉拉花和扭秧歌是一回事吗?
不是,拉花有独特的拧肩、翻腕与韧劲步法,道具与曲牌自成体系,比一般秧歌更「较劲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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