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族古歌

在黔东南的大山里，逢年过节或苗家鼓社祭的夜晚，常能听见老人围火而歌，一唱就是通宵。他们唱的不是情歌，也不是酒歌，而是天地如何开辟、万物如何出生、祖先如何迁徙——这便是苗族古歌，一部靠口耳相传保存至今的创世史诗。

用歌写的「史书」

苗族历史上没有本民族的通用文字，先民把天文地理、伦理法规、迁徙路线全部编入古歌，以韵文的形式代代背诵。一部完整的古歌长达万余行，从《开天辟地》唱到《铸日造月》，从枫木生蝴蝶妈妈、蝴蝶妈妈生十二个蛋，一直唱到姜央兄妹再造人类。它既是文学，也是苗族的哲学、法典与族谱。

文字会腐烂，纸张会烧毁，只有装在每一代人喉咙里的记忆不会失传。

一问一答之间，两支歌队把黑夜唱亮

古歌多为对唱。主人歌队起一问，客人歌队应一答，你问「哪个来开天」，我答「往吾来开天」。一问一答如接力，唱的人比记性、比中气、比临场的机敏，往往从夜色初合唱到鸡鸣。在从江、榕江、台江一带的苗寨，能通唱古歌的老人被尊称为「歌师」，是村寨里最受敬重的人。

传唱千年的迁徙记忆

古歌里反复出现的大江、大河、雪山与平坝，被学者视为苗族自东方辗转迁徙至黔东南的集体记忆。老人们说，唱古歌就是在「带着祖先走路」——每唱一遍，远行的祖先就再回一次故土。这份沉重而温柔的历史观，让古歌超越了一般的民间叙事。

去哪里听

• 地点：黔东南州台江、雷山、从江、榕江等县的苗寨，鼓藏节、苗年期间传唱最盛；

• 方式：许多村寨开设了古歌传习班，部分民俗接待可安排歌师对唱展演；

• 提示：古歌多在仪式场合演唱，聆听请尊重主家规矩，拍摄先征得同意。

火塘边，歌声一代接一代地续着。苗族古歌告诉我们：一个民族的历史，未必要写在纸上——它可以被唱着，唱到地老天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