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河与浚县
卫河与淇河在淇门交汇,一条水路养出码头、石匠与泥玩具,也养出正月里那场铁水炸开的星雨。
阅读 2
一条河,两座城
卫河从豫北的田野间穿过去,水不急,河面宽而平,两岸是密密的杨树和低矮的堤。淇门是卫河与淇河交汇的地方,一个不大的村子,房子沿着河堤排开,院墙外就是水。这里的人管卫河叫「大河」,管淇河叫「小河」,说起汛期,只说「大河涨了」。
水运的年月里,淇门的码头常年停着木船,粮、盐、煤油、竹器都从这里上岸,再散到周边的集市。如今船早就不来了,码头变成几级长满青苔的石阶,水落的时候露出水面,水涨的时候又没进去。村里的老人还习惯坐在石阶上,看水,看野鸭子,看对面岸上的树影一点点移过去。
石头里的生意经
浚县的青石是有名的。这种石头色青质细,敲起来声音清越,不起层、不易裂,从前用来做碑、做门墩、做碾盘,也做石磨。县城周边的村子,几乎家家有人会打石头,农闲时节,院子里就响着錾子敲石的「叮叮」声。
打石头最讲「看懂一块料」。石匠先在石面上看纹理,决定这块石头能出什么——能做碑的,取中间最平的一段;能做碾盘的,找整块无裂的。一旦下錾,就不好回头了。錾子要一寸一寸地走,力道均匀,让石屑像雪片一样往下落。粗坯打好,再换成细錾慢慢修,修到边角起线,字口干净。一块碑成,往往要一个月。
泥与火里的小活物
浚县的老街上,还有人家在捏泥玩具。取当地的黄胶泥,加水捶打,揉到不粘手也不开裂,就那么一小团,在手指间转几圈,就有了身子、有了头、有了尾巴。小孔留在背后或腹部,晾干后入窑,烧过一遍再上色,红黄绿黑,颜色艳得毫不含蓄。
泥玩具最要紧的是那个孔。孔开得对,吹起来才响,声音清亮短促,像小鸟叫。开孔的位置全凭经验,偏一分,声音就闷了。老艺人不画图纸,也不量尺寸,手一摸就知道。上色也是自己调的,用的还是老方子,颜色正,晒久了不掉。孩子买一个,捏在手里,吹得满脸通红,那是这条老街上最热闹的声音。
正月里的火与鼓
浚县的正月,是一年中最旺的时候。庙会从初一摆到二月二,几条街挤得走不动,卖吃食的、卖玩具的、唱大鼓书的、耍社火的,都聚到一处。打铁花的手艺人选一个空场子,架起熔炉,把废旧生铁化成铁水,温度高到炉壁都发红。
打的时候,一人舀铁水,一人拿木板击打。木板扬起,铁水泼向夜空,在半空炸开,成千上万颗火星子四散开来,拖着长长的尾巴落下,像一场金红色的暴雨。铁水落到地上,地上先铺了湿沙,不会伤人。人群在火星下仰着头,一片惊呼。打完一场,手艺人脸上是黑灰,背上全是汗,站着笑。
河堤上的日常
不赶集的日子,淇门是很安静的。早上的河面有雾,白茫茫一片,对岸的树只看得出轮廓。有人挑着担子下河洗衣裳,棒槌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。中午太阳高了,雾散了,水面亮得晃眼,河滩上晒着刚收的玉米和花生。
傍晚是一天里最好看的时候。太阳落到河西边的树后头,河水被染成一片橘红,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去,翅膀尖几乎沾到水。这时候堤上会有人散步,走得很慢,走一趟来回,天就黑了。村庄的灯一盏盏亮起来,先是稀稀落落的几点,然后连成一条线。
水留下来,人就留下来
淇门和浚县的关系,说到底是水与石的关系。河给了这里一条路,石给了这里一门手艺,泥与铁又让日子多了些热闹的颜色。如今码头的船不在了,石匠的活也少了,但老街上捏泥玩具的手还在动,正月里的铁花还在打。
一个地方的风物,不只是能带走的东西。它也是那些留在原地的动作——打石头的錾子声,吹泥玩具的气息,铁水炸开的那一瞬光。卫河的水每天往东北流,岸上的人每天照旧过日子,两不相扰,又彼此作证。
结语
水运散了,石头旧了,可河堤上晒玉米的那片太阳还在。风物之所以能留下来,是因为总有人在照旧做那些事。
(本文为风物科普与风土记,产地信息以当地农业、文旅部门公开资料为准。)
常见问答
淇门村在哪里,怎么去比较方便?
淇门村属河南省鹤壁市浚县,在卫河与淇河交汇处。自驾从鹤壁市区出发走省道向东南约一小时;也可先坐高铁到鹤壁东站,再转城际班车到浚县县城,县城打车前往。看河堤最好选清晨或傍晚,光线柔、水面雾重。
去浚县看古城和庙会,什么时候最合适?
民俗最盛是农历正月初一到二月初二,庙会期间街市最热闹,打铁花多在傍晚开场。若不想人挤人,可避开正月,选春秋两季的工作日,古城街巷清静,看石雕和泥玩具更从容。
浚县的泥玩具能带回家吗,怎么保存?
可以,属于陶质彩绘小件。挑的时候看表面有无裂纹、彩绘是否起皮;带回家用软纸单个包好,放在盒子裡避免挤压,别放窗台暴晒,也别长期受潮。想吹响的最好当场试一下孔,声音清亮短促的才是好活。
在浚县吃什么比较地道?
县城一带的面食和汤是日常主食,早市上的热汤配现烙的饼最实在。赶庙会时可留意摊上的石子馍、凉粉一类小吃。点菜不必追网红店,看本地人排队的摊子跟着买,通常不会错。
相关风物
推荐店铺
正在加载推荐店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