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河粉
白云山下水磨米浆,竹窝篮里蒸三分钟,一张薄得透光的粉皮,撑起了广州人的一日三餐。
阅读 0
广州人讲究"一盅两件",讲究"镬气",讲究一碗糖水的火候。可要说最日常、最不声张的那一样,是粉。
不是肠粉,不是米粉,是沙河粉。宽约两指,薄可透光,卷起来是一卷,摊开来是一片,落在汤里,像一块被水泡软的白绸。
白云山的水,磨出了一层薄如纸的白
沙河粉的老家,在广州天河区的沙河一带。清末的时候,那里还是城外的乡野,白云山的泉水顺着山脚流下来,清得能看见水底的沙。
做粉的人家把米泡上一夜,米要选晚造的籼米,黏性低,筋性足,磨出来的浆才有"骨"。石磨慢转,米浆一缕一缕往下淌,白得像刚下的霜。有人说是水好,有人说是米好,其实两样都要——水软,米硬,软硬之间才出得了那层薄。
竹窝篮里蒸三分钟,米浆就成了绸缎
蒸粉的家什叫"竹窝",一个圆形的竹编浅筐,绷一层细布。米浆舀一勺,手腕一转,浆在布上摊成圆,薄得能看见布纹。
锅里的水正滚,竹窝往上一放,盖上盖。三分钟,或者更短。揭盖的时候,整张粉皮鼓着细细的泡,边缘微微翘起,像一张刚睡醒的脸。
趁热揭下来,刷一层薄油,晾在竹竿上。凉透了再叠,叠成一方一方,切成条。切的时候刀要快,手要稳,切面才利落,不粘不连。
一勺浆、三分钟、一层布——沙河粉的工艺简单到近乎简陋,可简单的东西最不容许含糊。
干炒牛河,锅气是唯一不能省的东西
沙河粉最有名的去处,是炒锅。
干炒牛河是粤菜里的"厨师考试题":粉要根根上色,不断不碎;牛肉要滑嫩带焦边;豆芽要脆,葱段要香;盘底不能见油,也不能见水。这几条,靠的全是火。
锅要烧到冒青烟,油滑一遍倒出,再下油。牛肉先走油,盛起;银芽(豆芽)下锅,十秒起锅;河粉入锅后不要急着翻,让它贴着锅底"煎"一下,出一层薄薄的焦,再兜炒。酱油沿锅边淋,遇热"刺"一声,那股焦香就是所谓的镬气。
- 干炒:不见汁水,粉身干爽,焦香最重。
- 湿炒:勾薄芡,汁水挂在粉上,滑得能溜进喉咙。
- 汤粉:清汤一浇,配几片牛腩或鱼蛋,是广州人的早饭。
一碟斋粉,吃的是米本身的味道
老广还爱吃"斋粉"——什么也不加,只淋一点熟油、一点生抽,撒一把葱花。
这种吃法近乎挑衅:没有肉,没有酱,没有镬气,只剩米。可就是在这种近乎空白的吃法里,沙河粉的底子才露出来——米香是清的,带一点点回甘,嚼到后面有一点韧,像在嚼一块很薄很薄的年糕。
也有人只加一勺猪油。猪油在热气里化开,裹住粉身,酱油一淋,咸香与脂香一同上来。这是更老的吃法,老到很多年轻人都没听过。老茶楼里偶尔还保留着这一味,端上来的时候,碟子是温的。
敢让你空口吃的粉,才是好粉。
沙河镇的清晨,比城市早醒一个钟头
如今沙河一带早已是闹市,高楼压着旧街,机器代替了石磨。可仍有几家老铺,凌晨三点起来泡米,五点开蒸,六点第一锅粉出锅,热气从卷帘门底下往外冒。
送粉的摩托车穿街过巷,后座上绑着竹筐,筐里盖着湿布。茶楼、大排档、粥粉面店,一间接一间地接货。广州的一天,是从这些还带着温度的粉条开始的。
它不昂贵,不上席,不进宴。它只是每天清晨,安静地躺在你的碟子里,等你淋一勺酱油。可一座城市能让人念念不忘,往往就靠这种"每天都有"的东西。
常见问答
沙河粉和普通河粉有什么区别?
沙河粉指广州沙河一带传统工艺做的宽河粉,用晚造籼米水磨成浆、竹窝薄蒸,薄而透光、爽滑带韧;市面上多数河粉为机器压延,偏厚、偏软,炒制时容易断碎。
在家炒河粉怎么才能不断?
买当日新鲜粉,先用筷子轻轻抖散,不要用手抓;锅要烧到冒烟再下油,粉下锅后先贴锅煎十几秒定型再翻,酱油沿锅边淋而不是直接浇在粉上,全程大火快炒不超过两分钟。
河粉买回来当天没吃完怎么办?
用湿布或保鲜膜包好冷藏,最多放两天。再吃时隔水蒸三分钟回软,不要微波加热,微波会让粉皮脱水变硬、边缘发脆。
米粉和河粉是同一种东西吗?
原料同为大米,但形态和工艺不同。河粉是宽条、薄片、蒸制;米粉多为细条、挤压成型后煮制,口感上一个偏滑韧、一个偏爽脆,做法也不通用。
相关风物
推荐店铺
正在加载推荐店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