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旗渠

一渠绕群山，精神动天下

太行山的褶皱里，藏着一条与众不同的河。它不在峡谷底部奔流，而是被高高举起，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之上，像一根碧色的绸带，缠绕在红石英岩的山腰间。这就是红旗渠——二十世纪六十年代，林县十万修渠人用铁锤、钢钎和双手，在太行山腰凿出的一条人工天河。

削平山头一千二百五十座，架设渡槽一百五十余座，凿通隧洞两百一十一个。

这些数字背后，是整整十年光阴。一九六〇年动工，一九六九年完工，全长一千五百公里的渠系，把山西境内浊漳河的水，一级一级引到了十年九旱的林县。中原大地上的这场与水的对话，就此改变了豫北山区的命运。

崖壁上的十万个手掌

站在渠岸边俯瞰，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，渠水却安静得像一面窄镜。很难想象，当年没有大型机械，人们腰系麻绳，凌空作业，一钎一钎地凿，一炮一炮地崩。青年们把被褥搬到工地，睡在石崖上；缺粮食，就挖野菜、拌野菜团子；缺炸药，就自造土炸药。

最险处叫鸻鹉崖，崖壁如刀削斧劈。修渠人从崖顶把绳索垂下，悬在半空打钢钎、放炮眼。碎石落下来，安全帽被砸出凹痕，人躲进石缝里，等烟尘散去再继续。渠线上的每一块条石，几乎都有几双手抚摸过的温度。

青年洞：三百度寒暑的凿痕

红旗渠最负盛名的一段，是穿越太行主峰一侧的青年洞。这段六百多米的隧洞，由三百名青年突击队员在最困难的年月里承担凿通。洞内至今可见斑驳的凿痕，一层压着一层，像大山的年轮。

洞名「青年洞」，是为了纪念那些把青春凿进岩石里的人。

如今游船可以驶入洞中，灯光打在岩壁上，水声在洞里回响。船行其间，凉意扑面，抬头是岩石粗粝的纹理，低头是幽绿的水光。出洞那一刻，眼前豁然展开的是太行山的层峦与猎猎山风。

水到之处，皆是良田

渠成之后，林县的水浇地面积翻了数倍。石板岩乡的梯田层层铺展到山腰，秋天柿子红透枝头，玉米金黄满场。昔日「水贵如油」的旱塬，如今是太行山中最富饶的一段绿意。

分水闸是红旗渠的总枢纽，渠水在这里分成三条干渠，流向全县。闸楼上的题字朴素有力，渠水从闸下奔涌而出，声音宏亮如鼓。很多来客会在这里停留良久——听水的声音，也是听历史的回声。

结语

太行山的雄浑给了红旗渠以脊梁，红旗渠给了太行山以柔情。半个多世纪过去，渠水仍在山腰流淌，清凌凌的，映着云影与崖壁。来林州，不妨沿着渠岸走一段，把手贴在渠墙上——那石缝里渗出的凉意，是十万双手掌留下的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