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凇岛

江水不肯结冰，才有了这场花事

雾凇岛在吉林市北面，乌拉街镇的松花江畔。隆冬时节，北方的江河早都冻透了，唯独这一段江水，因为上游丰满水电站放出的水带着余温，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夜里依旧汩汩流淌。江水不冻，雾气便日夜蒸腾，贴着水面往岸上爬——雾凇的花事，就从这团不肯散的暖雾开始。

一夜之间，柳树开满了白花

后半夜，雾气碰到岸边冻结的柳枝、榆枝、蒿草，瞬间凝成毛茸茸的冰晶。天亮时分推门出去，你会愣住：昨晚还是一树黑铁的枯柳，今晨竟开满了雪白的"花"，蓬蓬松松，压弯了枝条，风一过，簌簌地落，落在人脖子里，凉得人笑出声来。

当地人管它叫"树挂"，说法朴素，却比"雾凇"二字更贴心——像是谁趁夜里来过，给每棵树都挂上了新棉。

十里江堤，晨光是最好的调色师

看雾凇要赶早。日出前后是黄金两小时：先是江面上的雾被朝阳染成金红，雾里的树影影影绰绰；接着光爬上枝头，白凇被照出暖粉的边，天地像一幅未干的水彩。等日头升高，气温回升，凇花便开始大片坠落，江风一卷，扬起漫天碎雪似的光，本地人说，那是"下凇"，是这场花事最盛大的谢幕。

雾凇不是天天有，等，本身就是风景

雾凇讲缘分：要夜里够冷、江雾够大、天亮又是晴天，三者齐备，才有满岛琼枝。等凇的日子里也不无聊——江边小村的热炕、黏豆包、杀猪菜、酸菜白肉，以及朝鲜族阿迈打的打糕，都热气腾腾。有人连等三天才见一树白，有人推门就撞上十里银堤；岛上人不安慰你，只说：雾凇岛的好，一半在凇，一半在等。

离开岛的那天早上，江雾又起。你回头望，老柳树们安安静静地站在雾里，等着今夜再开一次花。